从“捕鱼人”到“护渔人” 熊家兄弟的长江新春巡护记

兄弟俩在巡护长江。

兄弟俩在趸船的厨房里做饭。
记者 应凤林 汪佳 文/图
2月6日,农历腊月十九,长江万州段的江面被午后暖阳铺成一片碎金。我们登上那艘挂着“重庆长江‘十年禁渔’护渔巡逻队”旗帜的绿色护渔船,跟随熊家兄弟——熊维素、熊姚元,开启了江面上的新春巡护。 船行江中,风裹挟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。哥哥熊维素稳稳把着船舵,目光如锚,牢牢锁定在前方水域,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动静;弟弟熊姚元站在船头,一手握着高音喇叭,一手夹着厚厚的禁渔宣传册,眼神扫过两岸滩涂,敏锐得如同当年搜寻鱼群。 这对土生土长的万州黄柏乡渔民,如今已是长江万州段主城护渔点的专职护渔队员。他们手掌上布满老茧,那是半生与江水打交道留下的最深印记。 皮肤黝黑的熊姚元,是兄弟俩里的“话匣子”。船行至熟悉的长江四桥水域,他望着滔滔江水,向我们聊起过往:“我在长江里打了二十多年鱼,我哥也有七八年,这江就是我们的饭碗,是我们的根。” 曾经,他们的船是谋生的工具,渔网是养家的依靠。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在江面上追逐鱼群,是刻进骨子里的生活。那时,哥哥熊维素掌舵,弟弟熊姚元布网,配合默契,满心满眼都是能多捕几条鱼,凑够一家人的开销。 2021年1月1日,长江流域重点水域“十年禁渔”全面启动,万州区迅速组建护渔队伍,引导渔民转产上岸。摆在熊家兄弟面前的,是一道关乎生计与情怀的选择题:彻底离开相伴半生的江面,还是换一种身份,继续守护这条母亲河? “当时也纠结过,离开江,心里空落落的;留下来,又怕新行当不稳当。”熊姚元坦言。起初,家人也满是担忧,怕护渔工作收入没保障,怕这份“守江”的活计太辛苦。 但兄弟俩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。他们深知,江是饭碗,要惜福;再捕下去,子孙后代可能就见不到长江里的鱼了。 经过层层选拔和专业培训,他们成为万州区首批专职护渔员,从“捕鱼人”转身为“护渔人”。 巡船缓缓前行,行至一处浅滩,几位垂钓者远远挥手,笑着喊“熊兄弟来了”。熊姚元利索地跳上岸,递上宣传册,熟稔地讲解禁渔规定:“3月到6月是禁钓期,现在虽能钓,也得守‘一人一竿一线一钩’的规矩,可不能贪多。” 钓友们连连点头。这些条款,早已在兄弟俩日复一日的宣传中烂熟于心。“江边的钓鱼人,一开始也不理解,觉得钓几条鱼不算啥,我们就天天来、天天讲,慢慢的,大家的保护意识就上来了。”熊姚元说,如今不少钓友还会主动帮着监督,成了护渔的“民间帮手”。 科技的力量,也为他们的护渔之路添了“千里眼”。巡逻间隙,我们跟着兄弟俩回到岸边的趸船,走进万州区渔政视频AI预警处置系统指挥中心。 34个高清摄像头的实时画面铺满大屏幕,长江万州段的重点水域尽收眼底。“这套系统能智能识别非法捕捞、违规垂钓,一有情况就自动预警,我们再结合现场巡查,人防加技防,效率高多了。”熊姚元指着屏幕上的一处江湾,“以前靠人跑,一天跑不完的地方,现在盯着屏幕就能实时掌握,偷捕的行为越来越少了。” 傍晚时分,夕阳把江面染成暖红色。巡船靠岸,兄弟俩换下执勤服,走进趸船里那间十平方米的厨房。哥哥熊维素弯腰清洗青菜,水流声轻响;弟弟熊姚元手握菜刀,切菜声利落。两人话语不多,动作却行云流水。 “每天都这样,巡逻回来就在船上做饭,工作在一起,生活也在一起。”熊姚元笑着说。船上的生活简朴,没有家里的热闹,但他们早已习惯。 做饭间隙,聊起成为护渔员后的变化,一向寡言的熊维素先开了口:“江面干净了,偷捕的基本没了,大家规矩意识强了,我们工作也好做多了。”熊姚元的眼睛亮了起来,语气里满是欣喜:“最明显的是鱼多了、大了!现在经常能看到成群的鱼在水里游,种类也多了,有时候还能看到长江鲟的影子。这就是我们守江的意义啊!” 新春的脚步越来越近,长江两岸的年味渐浓。他们和队友们排好了春节班次,24小时在岗,守护着这段长江的安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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